2026開年第一個月,科技行業又熱了起來。
這幾天,一向低調的馬化騰,開始公開談論騰訊的AI戰略引發熱議,頗為罕見。
更罕見的是,沉寂已久的商業領袖馬云竟然也公開露面談AI、談教育。就連一向低調的程維也連續出現在公眾視野,和清華校長共談AI。
在大眾眼里, Pony是個偏內向的人設,不太喜歡公開發表意見,而馬云雖然人氣依舊,但近些年深居簡出,也很少在公眾面前露面,即便是偶爾講話,也是只對阿里內部。
二馬公開露面談AI,極具信號意味:今天這個存量時代,AI創新開始進入“沖刺賽”階段。
AI沖刺賽,起跑線上為何都是巨頭?
馬化騰、馬云為什么要在這個時間階段頻頻露面?
我想一個重要的原因可能是,在行業變革的關鍵節點,可能更希望阿里、騰訊能夠有更多不一樣的AI創新。
大戰在即,重要的是要凝聚共識,在AI沖刺賽階段,真正的考驗可能不是技術創新的難度和資源投入的規模,而是對于AI創新的心態。
一方面,近些年,在創新這件事上整個科技行業的風險意識都更強了,創新的膽量變小了。
這些年大廠搞新業務,再也不是大膽地放手去嘗試,而是要考慮ROI,考慮預算,甚至創新部門不被砍都已經很不錯了。
搞AI,大廠也可能會懼怕風險。
吳泳銘剛剛宣布阿里投入AI三千億,就有聲音說是一場“豪賭”;馬化騰說要做AI社交,會被解讀為“騰訊焦慮”。說穿了,市場本就是“趨利避害”,都會下意識地有那么一種追求“本分”、規避風險的“本能”。
這個時候,就需要足夠有分量的聲音站出來,給“創新”這件事兒吃一顆“定心丸”。
從馬云、馬化騰的視角來看,AI需要打破既有的“舒適區”,需要一些“打破常規”的動作,去搞一些看似“不務正業”的嘗試。
馬斯克“不務正業”,創立了Paypal獲得了收益轉頭就要去搞火箭,于是后來有了Space X。梁文鋒“不務正業”,一個搞量化交易的公司竟然搞出了DeepSeek,由此改變了中國AI發展的方向。
今天,巨頭搞AI創新,大多還是基于原有的能力體系之上,其實并沒有跳出既有的“條條框框”。
于阿里、字節、騰訊而言,AI不是“新業務”,而是長在巨頭業務之上,是各自原本的能力半徑再放大。
我們拿千問AI來說,一開始千問在阿里內部的定位并不是要爭奪超級入口,而是一個新技術嘗試,千問的口碑不在C端用戶,而是在阿里開源社區。
直到去年11月,千問開始轉向To C,隨后阿里成立千問ToC事業群,阿里體系內各項業務,包括閃購、飛豬,都開始接入千問。
所以,千問AI,可能也是阿里“ToB到ToC”邏輯下的產物,是阿里典型的創業思路。
從落地的角度看,阿里千問AI發布會上,吳嘉用千問點奶茶,千問作為AI入口,對于阿里基本面的重構才逐漸顯現出來。阿里的基本面不是內容,而是供應體系與服務能力,所以千問AI是流量入口,也可以是“服務入口”。
這個邏輯下,如何在千問AI的主導下把淘寶、螞蟻服務生態價值最大化發揮出來,可能是阿里AI落地的一條重要路徑。
對字節來說,也是類似。
豆包AI能取得今天的成績,很強。拿下了春晚合作之后更是如虎添翼。
但從底層邏輯上講,豆包AI也是一樣。
某種意義上,豆包AI是字節“APP工廠”能力上長出來的,是字節“爆款能力”的延伸。
抖音、Tik Tok的成功把人們的目光集中到了字節的算法能力,而忽略了“APP工廠”的不包括能力。AI爆火之前,互聯網日活破億的兩款APP,一個紅果一個番茄,都是字節旗下。
2025年初,豆包火了,最開始用戶“語音調教”豆包的視頻在抖音上爆火,隨后關于豆包AI各種各樣的玩法被開發出來。恰逢AI多模態能力爆發,于是豆包AI一飛沖天。
豆包AI的成功,不僅在于字節的算法能力,是“AI工廠范式”再升級,只不過,APP工廠,變成了“AI玩法工廠”,有豆包內部的人士透露,很多豆包玩法并不是靠決策帶來的,而是超前地尋找場景、玩法。
由此可以說,今天的豆包AI,是另一個超級流量入口,是一個“AI版抖音”。
AI沖刺賽階段,豆包與千問恰好反過來,豆包不缺流量,但還是缺供應。從豆包AI手機被各路大廠禁止這事兒也能看出來,商品和服務供給,可能依舊是需要補足的一點。
存量時代的AI創新,不僅是拼流量,拼推廣能力,更是拼規模、拼基礎設施的供應能力。
對字節而言,把豆包做到市場份額第一也許不難,但這只是下限,如何深入做好商品、服務供給,并且整合到豆包AI的體系內,可能還需要幾十億,甚至百億級的投入。這可能是抖音接下來需要重點關注的方向。
做供應,字節是有底氣的,一方面,字節對外投資不多,糧草彈藥充足;另一方面,字節還很年輕,很有活力。新的AI沖刺階段,怎么把這份活力進一步挖掘出來?就看后續豆包能帶來怎樣的驚喜了。
豆包之外,最近人們最關注的,可能就是元寶派了。
騰訊率先搞出來新的AI社交產品,并不令人驚訝,倒像是一件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的事兒,就像是當年QQ如日中天,馬化騰卻依然要張小龍做微信一樣。
AI社交產品,也同樣是長在騰訊能力體系之上的。
做AI社交,看似是騰訊釜底抽薪“自我顛覆”,但實則是“買保險”。騰訊的基本盤是“社交+廣告+游戲”,這里面,社交是基石,是無數個0前面的1,所以AI之于騰訊,最大的價值在于防止被顛覆。
我大膽預判一下,AI社交產品最后成不成功可能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社交這個基石不能被顛覆,在此基礎之上,多一個注意力入口,可能就多一個可以變現的流量池。
騰訊要搞元寶派、螞蟻要搞千問、字節搞豆包,都是義無反顧地踏進“無人區”。
至于能不能從無人區走出來,走一條自己的AI之路,還需要更多觀察。只是巨頭加碼入場,恐怕AI行業的廝殺會變得更激烈。接下來二三線大模型廠商,日子可能就變得更難了。
巨頭加碼,腰部大模型迎來“斬殺線”
字節、騰訊、阿里輪番下場,AI行業即將進入下一輪變革期,最難受的可能還是中腰部的大模型廠商。
大廠雖然跑到了“沖刺賽”階段,但腰部AI玩家的“淘汰賽”還遠未結束。
看數據,天眼查APP統計信息顯示,截至2026年1月29日,存續或在業的人工智能相關的企業中,成立1-3年的數量約為86.9萬家。登記狀態為注銷、撤銷、清算停業的人工智能相關的公司數量約為16.8萬家。

最近,有一個很火的博主叫“牢A”,提出一個概念叫“美國斬殺線”。有人評價說,這可能是幾十年來輿論戰線上的一個重要成果。
大變革時代,越來越多的AI公司,可能會觸及“AI斬殺線”。
今天AI行業的公司,大致有三類:
第一類是字節、騰訊、阿里等科技巨頭旗下的AI業務,比如元寶、千問。
這類AI玩家離斬殺線最遠。
第二類,“腰部大廠”。
所謂“腰部大廠”二線互聯科技公司的AI產品,比如360納米、再比如科大訊飛星火。
這類大模型玩家,往往不是不All-in通用模型,而是另辟蹊徑。接下來,這些大模型玩家能不能生存下去,關鍵是看能不能與原有的業務進一步嵌套。如果能與原有業務融合,那么可能還會有新的機會。
反之,可能就會離“斬殺線”越來越近。
第三類,是獨立的大模型公司。
獨立大模型公司分為兩種,一種是通用AI大模型,比如智譜AI、月之暗面。
一個判斷是,隨著大廠在AI通用大模型領域的投入越來越集中,那么市場份額可能會越來越固化,留給獨立大模型的生存空間可能越來越小。
另外,從商業邏輯上來看,AI大模型,是重要入口,是大廠必爭之地。獨立大模型玩家除非能夠被大廠并購,否則并不是個好生意。畢竟獨立大模型公司,缺乏資金也缺乏生態,當行業聚焦規模效應,聚焦成本、商業化時,這類玩家的生存環境可能會越來越艱難。
我在這里說一個“暴論”:如果未來一年內做不出DeepSeek式的創新,那么一些獨立大模型公司可能會更艱難,甚至會觸發“斬殺線”。
另一種是垂直大模型。
比如昆侖萬維的“天工”大模型、萬興科技的“天幕”大模型。這類公司可能離“斬殺線”更近。
在商業化的問題上,這類玩家很可能會面臨“兩難”的局面。
一來ToB垂直領域依然可能會面臨與巨頭的直接競爭。
比如,搞音樂大模型,難免會遇上騰訊,搞視頻大模型,可能會遇上可靈、即夢等平臺,搞ToB大模型,則可能會遇上百度。
二來,即便是在市場上謀得一席之地,可能又會面臨規模效應的拷問。
一個很有意思的變化是,這兩年OpenAI和谷歌的發布會表現出一個重要的行業趨勢:AI行業里,巨頭一面在搞創新,另一面也在精簡架構、優化成本。
這意味著,跑在行業最前面的一批玩家的AI軍備競賽,正從追求絕對性能轉向追求成本效益。
當行業逐漸轉向之后,垂直大模型玩家還有沒有成本、效率優勢?這一點,頗為關鍵。
如果說牢A所講的那個“斬殺線”是慢性的、結構性的,那么AI驅動的產業“斬殺線”則可能是迅疾的、顛覆性的。畢竟市場不會等待你慢慢失血,而是直接顛覆規則,重構格局。
不過,AI時代的創新競賽,沒有永恒的巨頭,只有永恒的創新。
DeepSeek一夜顛覆ChatGPT,騰訊元寶市場份額上的“一夜翻盤”、字節豆包AI的“后來居上”,這些關于AI創新的故事還會不斷上演。
劇本還是那個劇本,誰會來書寫這個AI創新時代?
我們且行且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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