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冠疫苗公司大洗牌!經歷了什么?
面對肆虐世界一年多的新冠疫情,疫苗是人類手中的有力武器。不過,大眾的關注和贊美屬于成功者,那些投入巨資和人力研制疫苗的失敗者,則無人問津——即便疫苗巨頭也不例外。
疫情之前,疫苗四巨頭(Big Four vaccine makers)——輝瑞(Pfizer)、葛蘭素史克(GSK)、默沙東(MSD)、賽諾菲(Sanofi)占據全球疫苗市場九成份額,疫苗年銷售額達300多億美元。但迄今為止,除了輝瑞,其它三家疫苗巨頭表現都不如人意。
是什么拖慢了巨人們的腳步?
艾馬殊丨作者
放大燈團隊丨策劃

既有鈔能力,也有好運氣
四大疫苗公司疫苗業務的營收規模及主力品種,各有所長。
為首的是總部位于英國的葛蘭素史克,2019年,葛蘭素史克疫苗業務營收高達94.96億美元。其中,拳頭產品帶狀皰疹疫苗Shingrix貢獻了超四分之一的營收;美國的默沙東銷售額則位居次席,疫苗業務在2019年的銷售額近80億美元,其中HPV疫苗Gardasil及Gardasil 9占比近半[1]。
你或許已經數次看到九價HPV疫苗供不應求,甚至需要搖號接種的新聞[2]。這里的HPV疫苗,就來自默沙東。Gardasil與Gardasil 9的區別在于,前者可預防4種類型的HPV病毒,后者為9種。

注:葛蘭素史克及賽諾菲業績,系按當期財報截止日匯率轉換為美元。
賽諾菲和輝瑞在疫苗業務上的營收,則稍顯遜色。但兩家公司同樣各有所長:
法國賽諾菲是全球最重要的流感疫苗供應商(準確地說,是賽諾菲旗下的疫苗業務部門賽諾菲·巴斯德。為行文便宜,下文仍簡稱賽諾菲)。財大氣粗的美國制藥巨頭輝瑞,則在2009年以680億美元的天價并購了惠氏(Wyeth),并獲得了后者的13價肺炎球菌結合疫苗Prevanar 13。Prevanar 13堪稱輝瑞的看家疫苗,2019年為輝瑞疫苗業務貢獻了近九成的營收。
如果單看2019年的情況,四大疫苗公司之中,論銷售額,輝瑞是倒數第二;論對單一疫苗品種的依賴,輝瑞也最嚴重。
但這些,都是新冠疫情來臨之前的故事了。
2020年1月,新冠疫情爆發后,德國生物科技企業BioNTech的創始人烏古爾·薩欣(Ugur Sahin)博士迅速決定研制mRNA新冠疫苗;至2月底,BioNTech準備對4個候選疫苗進行臨床前試驗;3月,BioNTech就與輝瑞達成了聯合開發意向[3]。
BioNTech(德國生物新技術公司,中文名多稱拜恩泰科)2008年成立于德國,專注于以mRNA技術研發生物制藥產品,與德國的CureVac、美國的Moderna并稱mRNA療法三巨頭。值得注意的是,從2008年到2019年,BioNTech在成立的10余年間,未有產品上市。
輝瑞與BioNTech算是老朋友了。早在2018年8月,二者就針對開發mRNA流感疫苗展開合作[4]。而2020年3月這一次,輝瑞將負責候選疫苗的臨床試驗和參與分銷,并在疫苗成功商業化之前墊付所有開發成本。輝瑞預先支付了1.85億美元的預付款,還承諾在疫苗開發完成后再撥款5.63億美元[3]。
輝瑞再一次動用了鈔能力。
一個提供技術和產權,一個負責臨床試驗和分銷,輝瑞和BioNTech的合作就這樣開始了。2020年12月,輝瑞與BioNTech合作研發的mRNA疫苗BNT162b2獲FDA緊急使用授權。
輝瑞賭贏了。
財報顯示,2021年一季度,輝瑞實現了145.82億美元的營收。而增長主要是由新冠疫苗帶來的——BNT162b2一季度的銷售額高達34.62億美元,并代替了13價肺炎球菌結合疫苗,成為輝瑞最重磅的疫苗品種[5]。


研發不積極,思想有問題?
但在輝瑞新冠疫苗推出近半年后,葛蘭素史克、默沙東、賽諾菲遲遲未有新冠疫苗上市,集體啞火。
它們是真做不出疫苗嗎?
疫苗研發,沒那么簡單
事實上,像輝瑞這樣積極從事新疫苗開發的藥企,反而是異數。
疫苗研發動輒需要八到十年,乃至更長時間,投入的資金更是以數十億乃至百億美元計。一旦研發失敗或上市后出現問題,企業將面臨極大損失。賽諾菲的登革熱疫苗Dengvaxia就是一個慘痛的前例:
歷經近20年、約15億美元的研發投入,2015年,賽諾菲的Dengvaxia作為全球第一個登革熱疫苗上市。但Dengvaxia在菲律賓推廣接種后,出現十幾例兒童接種后出現重癥登革熱乃至死亡病例。賽諾菲從此陷入了與菲律賓政府無休止的訴訟和賠償之中[6]。
更關鍵的問題是,沒有人能預計突發的疫情會持續多久。
如果疫情突然結束,疫苗或許會招募不到足夠的臨床入組患者。更進一步,千辛萬苦研制出疫苗,會失去用武之地。SARS疫苗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:
2016年,鐘南山就在抗擊非典十周年學術研討會上表示,當年研發SARS疫苗非常辛苦。但研發走到后期,國內已經沒有病人,所以SARS疫苗的研發便放棄了[7]。
研發耗時漫長、資金投入巨大、無法預測疫情走向、決策機構臃腫……種種因素導致的行業現狀是:除非判定一款疫苗有極好的市場前景,制藥巨頭們一般并不輕易投入大量人力物力,進行一款新疫苗的開發。
躺平,還是努力虧幾億
2020年3月,葛蘭素史克健康部門總監托馬斯·布洛伊爾就表示,疫苗研發耗時漫長,且很難預測疫情的中長期流行情況,因此,疫苗生產只有大規模地推進才是值得的[8]。
新冠流行伊始,葛蘭素史克就做了非常守成而安全的選擇:直接繞開原研,選擇利用自身優勢,為其它公司提供疫苗佐劑。或者,更直接一點,利用資金優勢投資疫苗研發企業。

為什么沒有研發出新冠疫苗?
葛蘭素史克的答案其實非常簡單:從頭到尾,它就完全沒想自研。
選擇躺平的葛蘭素史克,態度到了2021年才發生變化。
2021年2月3日,葛蘭素史克宣布,將與生物科技創企CureVac合作。葛蘭素史克的比利時工廠將代工1億劑CureVac的候選新冠疫苗。同時,兩家公司將合作研發能夠應對多種變異的下一代新冠疫苗。葛蘭素史克支付了7500萬歐元,買下了CureVac下一代疫苗的商業化權利。如果疫苗研發達到約定的里程碑,葛蘭素史克還將再支付7500萬歐元[9]。
不過,葛蘭素史克運氣實在不好:就在6月17日,CureVac公司宣布,其mRNA新冠病毒候選疫苗2b/3期研究的第二次中期分析結果顯示,有效性僅為47%,不符合預先指定的統計成功標準,這使得公司股價在盤后交易中一度暴跌逾50%[10]。
如果說后知后覺的葛蘭素史克運氣不佳,那么賽諾菲則還沒答完卷——賽諾菲有兩款新冠疫苗在研:2020年2月宣布的自研重組蛋白疫苗(正是由葛蘭素史克提供佐劑),以及與Translate Bio合研的mRNA疫苗。
在研發上新冠疫苗這件事上,賽諾菲的起跑很早,它公布與Tanslate Bio的合作消息時,距離輝瑞與BioNTech官宣合作才剛剛過去10天[11][12]。
但與BioNTech不同,在mRNA技術領域,Tanslate Bio并非第一梯隊選手。2021年3月,在BioNTech的新冠疫苗獲批開打三月之后,Tanslate Bio終于才開啟了臨床Ⅰ期合并Ⅱ期臨床試驗[13]。至于賽諾菲自研的重組蛋白疫苗,則在2021年5月底開啟臨床Ⅲ期試驗。賽諾菲預計,這款疫苗有望在2021年四季度上市銷售[14]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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